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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斯瑪儀:沒有領土的神權國度和「信守全球化」

30 Aug

c81ba22d-c39b-3f63-be80-b01dd6aa6427現今國際體系已發展成包含各式各樣參與者的舞台,非獨立實體、國際組織、非政府組織、跨國企業以至個人都在不同領域發揮影響力。然而,當中擁有如主權國家般的權位者,則十分罕見。較為人熟悉的是「馬爾他騎士團」,雖然已無疆土,仍能憑藉其歷史形成的「主權實體」地位,得以和110多個國家建立外交關係,大大有助其推展在世界各地的人道援助活動。其實騎士團並非孤例,近年還有一個性質類近的組織正在迅速冒起,那就是伊斯蘭教什葉派的主要分支之一「伊斯瑪儀」(Ismaili Imamat)。

伊斯瑪儀約有1500萬信眾,分布於西亞、南亞、中亞、東非以及其他洲份。該派的伊瑪目(精神領袖)阿迦汗(Aga Khan)屬世襲,據說是先知穆罕默德的血裔,至今已傳承至第49代。伊斯瑪儀的全球總部設於葡萄牙首都里斯本,有財政、法務、外交等部門的一整套行政架構,而包括制定和修改憲章在內立法權以及對全球信眾社群內部事務的仲裁權,則由阿迦汗本身掌握(情況類似教宗之於教廷),並向孟加拉、加拿大、阿富汗、東非共同體、肯亞、吉爾吉斯、馬里、葡萄牙、莫桑比克、葡語國家共同體、敘利亞、塔吉克、坦桑尼亞、烏干達等派駐代表,涵蓋亞歐非美等洲份,內政外交功能完備,儼如主權國家。

究竟伊斯瑪儀有何特別之處,能在芸芸宗教組織/非政府組織中「脫穎而出」?歷史上,源自伊斯蘭「第二聖城」麥地那的伊斯瑪儀,因持續的政權更迭和教派衝突,從中世紀到近現代不斷在西亞、北非、中亞、南亞和西歐等地遷移。阿迦汗除了領導規模不少的信眾社群,甚至曾有自身的武裝力量,擁有一定的宗教和世俗影響力,其汗號即為波斯王所封。及至十九世紀末,在當時的英屬印度因功封為親王(Prince),後來更獲得英女皇頒發殿下(His Highness)稱銜。由於該派講求推理論證、推崇世俗多元主義和社會公義等價值,其理念主張與西方文明較為接近,從而開展和歐美各國的廣泛聯繫。

imamat

以現任阿迦汗四世為例,他在瑞士日內瓦出生,在肯亞內羅比渡過短暫的孩童時代,被其祖父阿迦汗三世安排到著名的瑞士羅西學院(Institut Le Rosey),與各國菁英子弟一同學習,及後前赴美國哈佛留學,主修東方歷史。因其祖父去世,還未畢業即以二十歲之齡繼位。如此「履歷」,加上熱衷滑雪、賽馬和駕駛名貴跑車飆車等「貴族運動」,令阿迦汗四世得以融入歐美上流社會,建立廣泛人脈,其伊瑪目的地位以及留學和成長於西方的背景,在兩大文明之間遊刃有餘。而他亦善於利用此雙重身分,加上其家族的豐厚資產(據福布斯估計位列全球皇室十大,亦是非國家元首的皇室當中排名首位),通過其創立的「阿迦汗發展網絡」(Aga Khan Development Network),與各國政府和政要緊密交往並簽訂各種合作協議。這些協議涵蓋滅貧、女性地位、醫療衛生、環保、教育、微型金融、郊區發展、伊斯蘭文化和建築、賑災和災後重建等範疇,涉及30多個國家、超過8萬名受薪職員以及無數義工和受助人,在國際社會長袖善舞,同時使伊斯瑪儀的地位得以提昇,例如在有合作協議的國家設立「伊斯瑪儀中心」,並得到這些國家賦予其所派代表團以外交豁免權;一些國家如加拿大亦向其派出大使;三年前更與葡萄牙政府簽訂歷史性協議,將該派的全球總部定居於里斯本,承認該派的「法律實體」(legal entity)地位並認知其擁有「處理國際關係的法律人格和行為能力」(legal personality and capacity to act in international relations),從而結束自第七代伊瑪目離開麥地那以來歷時1200多年持續不斷的流徙狀態,猶如「伊斯蘭教版」的馬爾他騎士團。

由此可見,作為「沒有領土的神權國度」,伊斯瑪儀在國際體系的長足發展,實歸功於該派的理念主張、阿迦汗的個人背景和全方位開展人道主義活動等一系列因素,著意彰顯和運用自身作為「與普世價值相近的伊斯蘭教派」的獨特性,積極融入國際社會,對比同為什葉派、以「輸出伊斯蘭革命為綱」的伊朗,相映成趣。伊斯瑪儀這種依循國際主流遊戲規則以鞏固和開拓自身認同的經驗,或可視為「信守全球化GloYalization」的示例。對於那些正在崛起並企圖挑戰現行國際秩序的「持份者」,又會否從中得到任何啟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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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osted by on 2018/08/30 in International Affai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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